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例6篇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1

宋齐梁陈是伤悼文学与文学生命主题渐趋衰弱的时期。南朝伤悼文学的衰落表明,南朝士子文人不仅放弃了治世、济物的理想,而且生命死亡的意识也已淡薄,逐渐沉潜于感性的物质化的世界中,南朝文学也主要表现感性化、物质化的世界。

       一 

   刘宋时期是伤悼文学及文学生命主题由盛而衰的转折时期。

   魏晋是一个人的生命意识普遍觉醒的 时代 。乱离的 社会 现实,大量生命的非 自然 死亡,唤醒了人的生命意识,激发了人们对生命自身的关注,对人生价值的思考,伤悼文学在魏晋至为兴盛。刘宋时士子文人承袭魏晋,还时有以诗文来叙写伤悼之情,这在史书中仍有记载,从当时文人的创作情况来考察也可见出。

   谢灵运有《庐陵王诔》、《庐陵王墓下作诗》叙写庐陵王义真被害的悲痛之情,颜延之除有诔作抒写伤悼,还有《除弟服诗》、《祖祭弟文》,伤悼其弟。鲍照有《伤逝赋》,伤悼生命的亡逝。江淹是历经宋、齐、梁三朝的作家,在刘宋时期,他有不少伤亲悼友之作。据俞绍初、张亚新《江淹集校注》,江淹《伤友人赋》、《伤爱子赋》、《恨赋》、《知己赋》、《悼室人十首》、《伤内弟刘常侍》等诗赋皆作于宋明帝泰豫元年(公元472年)至齐顺帝升明元年(公元477年)期间。刘宋时期伤悼类作品的数量虽不能和魏晋相比,但这些作品依然抒发着对生命之死的一份真切的伤悼之情,这里以江淹的这类作品为例。

   江淹伤悼类作品一部分为悼友之作,如《伤友人赋》为伤悼其友袁炳而作。赋先写袁炳之博学明敏,然后叙二人间交谊并由此抒发个体的怀悼之情,情感结构有似于魏晋交游之诔。江淹同时还作《袁友人传》以表达其哀悼,此传简叙袁炳生平,并抒悲怀:“与余有青云之交,非直衔杯酒而已。嗟乎!斯才也,斯命也,天之报施善人,何如哉!何如哉!”语不雕饰,直呈作者内心之沉痛哀恸。

   江淹还有不少伤亲之作。《伤爱子赋》是伤悼其“涉岁而卒”的幼子江艽,此赋凄凄叙说江艽生之神俊及对其寄予的一份期冀,抒写作者内心无限的悲哀及欲排不能的内心悲痛,触物而悲,缘思而泣,即景即情,惋至悲切。江淹幼子卒后不久,妻子又离他而去,江淹作《悼室人十首》叙写内心之哀怀,或即景即情,情依景发,或缘情写景,借景抒情。诗首篇开头“佳人永暮矣,隐忧遂历兹”,斩截而起,直呼生命伤悼中那份永远的悲痛,悲情喷涌而出。然后以景写情,日月无华,树鸟有恨。在诗里,桐叶流碧、蕙草吐芳,兰草芜茂,思鸟悲鸣,以艳丽之景叙写悲情,真切地表达了对美丽生命亡逝的悲痛。青春,美丽,生命之花是那样的艳丽,却突然凋落,于是艳丽之景也显得凄冷。

   对亲友亡逝的悲悼与作者对生命的悲慨有着密切的联系。江淹有《恨赋》,赋开篇曰:“试望平原,蔓草萦骨,拱木敛魂。人生到此,天道宁论!”直陈生命死亡之残酷。然后接着叙写了秦始皇、赵王迁、李陵、昭君、冯衍、嵇康等人之死。人的生命,尽管有种种表现情态,却终闭骨泉里,“春草暮兮秋风惊,秋风罢兮春草生。绮罗毕兮池馆尽,琴瑟灭兮丘陇平。自古皆有死,莫不饮恨而吞声”。春草秋风,沧海桑田,面对生命的死亡,谁能无恨?这份对生命的悲慨与江淹伤亲悼友之作叙写的悲情,很显然是相通的。江淹对生命的死亡仍有着清醒的认识,仍存有一份挣扎与悲怨。而从刘宋时文人作品中,如鲍照《松柏篇》、谢灵运《豫章行》、谢惠连《却东西门行》等,我们也确还能不时感受到一份生命作为时间存在的生命忧虑。

   入齐以后,江淹已无表达生命伤悼主题的作品,而萧齐后,伤悼性作品已是百无一见,趋于衰歇。或由此,钱志熙《唐前生命观和文学生命主题》对文学生命主题的论述便结束于刘宋。

   《南史?刘怀珍传》附《刘传》载:“之疾,尽心救疗,及卒哀伤,为之诔,又着《悲友赋》以序哀情。”诔、赋皆已不存。《全梁文》卷二十三辑录萧子范《伤往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辑有任《出郡传舍哭范仆射诗》、何逊《哭吴兴柳恽诗》、吴均《伤友诗》、沈约《悼亡》、《怀旧诗九首》及萧子良、萧子隆经刘墓作诗和沈约、虞炎、柳恽、谢的和诗。这些诗或抒发亲友亡去的哀伤,如:“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帘屏既毁撤,帷席更施张。游尘掩虚座,孤帐覆空床。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沈约《悼亡》)在哀伤之情的抒发中仍有一份生死之感发;或叙写对亡友的怀念:“长史体闲任,坦荡无外求。持身非诡遇,应物有虚舟。心从朋好尽,形为欢宴留。观宴未终毕,零落委山丘。”(沈约《怀旧诗九首?伤王谌》)在颂述亡友中,也还存在生命之死的感恨。但与刘宋前伤悼作品相比,一是数量更少,一是这些作品生命的悲情淡化了许多,也少了一份生命强烈的挣扎与跳跃,生命的亡逝留下更多的是一份怀想。与此紧密相联,入齐后,作品中已很少表达对生命作为时间存在的思考和悲忧。

       二 

   沈德潜《说诗语》云:“诗至于宋,性情渐隐,声色大开,诗运一转关也。”汉魏六朝文学,刘宋确是一个明显的分界,从宋至齐梁陈,文学从超俗走向世俗甚至庸俗,从言志抒情、畅神达意走向唯美享乐。

   南齐文学以诗歌创作为核心,在内容上转向叙写日常生活的情感与物事,魏晋文学在个体化演进中所出现的个体日常生活的表达得到了很大的 发展 。因而在思想内容上便表现出细琐与凡庸,没有激荡的现实感发,没有超远的神韵,文思细小平实。文学不再是抒写情志,不再是畅神写意,更不用说经国化民了。文学摆脱了所有的价值和意义,显得至为平凡、普通。这一变化,一方面是文学的表达范围大大拓展了,文学不再是少数士子文人的专利,钟嵘说齐梁诗歌创作:“今之士俗,斯风炽矣。才能胜衣,甫就小学,必甘心而驰骛焉。于是庸音杂体,人各为容,至使膏腴子弟,耻文不逮,终朝点缀,分夜呻吟。”(《诗品序》)当时诗歌创作的繁盛,固然与统治者倡导、喜爱有关,却也是文学走向普通的日常生活、走向感性化的世界所致。南齐时,学作、拟作甚多,诗歌交往颇繁,作诗、谈诗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庸音杂体”,正是诗歌走向普通日常生活、走向感性世界的结果。而语言表达也求浅易,沈约提出“文章当从三易:易见事,一也;易识字,二也;易读诵,三也”(《颜氏家训?文章》)便是这一要求的反映。另一方面,为文的技巧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既然文不承载任何社会的价值,也不是个人情感的抒泄、心灵的寄托,不呈现精神的追求与风采,内容对文的主导地位便失落了,为文也就为语言形式所支配。人们自觉追求语言形式表达的技巧,追求语言形式的美,学诗、研诗以晓“术”,这也正是齐梁重视为文之“术”的原因之一。永明诗歌以声律的运用为核心,对语言的表达进行了多方面的研磨,齐梁文学批评、文学 理论 空前繁荣,以诗歌为核心的文学作品日趋精致,“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南史?王筠传》)便显示出了诗文的这一演进。

   文学向普通日常生活、向感性世界的转变,一是通向了美感,一是走进了消遣与娱乐。二者自然又有密切的联系。同时,由于寒族的执政与得势及对诗文创作的倡导与热衷,寒族的文化素养,审美趣味,又很大程度上加强了文学的消遣娱乐功能。消遣、游戏之作开始大量出现。梁陈文学承接南齐文学,又有所变化,那就是梁陈宫体诗的兴盛。梁陈宫体诗的出现与文学转向普通日常生活、转向感性世界有密切联系。走向朝廷,君臣、政教是文学最为主要的话题,而转向普通日常生活,自然离不开男女之情,于是女性又成为文学的主要对象之一。东汉末蔡邕在摆脱文学的政教功能时,便有叙咏女性的篇章,而刘宋时,鲍照跌入世俗中,也有叙咏闺阁的诗作。南齐文学转向普通日常生活,也转向了叙咏男女的世界。在个体世界中,感性与物质(肉体)联结在一起,男女之情事与此关系最密。在南齐的诗歌中,有的咏物诗与闺阁有关,也有一些诗叙写男女之情,爱情、艳情甚至色情。而由永明体到宫体,由南齐文学到梁陈文学,文学也由世俗渐而庸俗,由唯美、娱乐变为颓美享乐。

   《南史?陈本纪下》载:“荒于酒色,不恤政事,左右嬖佞珥貂者五十人,妇人美貌丽服巧态以从者千余人。常使张贵妃、孔贵人等八人夹坐,江总、孔范等十人预宴,号曰‘狎客‘。先令八妇人襞采笺,制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君臣酣饮,从夕达旦,以此为常。”这一记载或有助于理解当时文士的生活与创作。瓜果佳肴、丽女美酒与诗歌是那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这种联系中或能体会当时诗歌的特质。

   关于南朝文学的向世俗演进,詹福瑞先生《走向世俗:南朝诗歌思潮》(百花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一书通过南朝诗歌思潮的演变进行了至为详切的论述。对永明诗歌思潮产生的原因,詹先生指出:“萧齐时期,士族实际 政治 地位的跌落,士族文人政治进取心与社会使命感的淡漠,生活理想的日趋细琐,思想界佛教消极遁世思想对人生存在价值和人生奋斗意义的否定,都是永明诗歌思潮得以产生的深刻的社会背景和思想基础。”永明诗歌基本上代表了萧齐文学的风貌,这两个方面也正是萧齐文学转向世俗的主要原因。一方面,萧齐庶族寒门势力崛兴,而随着庶族寒门势力的拓展,俗文化也传播开来。刘宋末,王僧虔上表云:“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谣俗,务在噍危,不顾律纪,流宕无涯,未知所极。排斥典正,崇长烦淫。……故喧丑之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韵,独尽于衣冠。”(《宋书?乐志》)庶族寒门本无深厚的文化根基,得势后很容易耽于享乐。他们虽附庸风雅,吟诗作赋,但又不可能摆脱其世俗的审美情趣,诗文成为装点门脸及追求享乐的工具。

   另一方面,萧齐始,佛教至为兴盛。晋宋士子文人与佛教多有接触,但以玄释佛,以谈理相尚,佛理玄学化,仍具有很强的超越世俗的意味。至南齐,朝廷及士子文人多奉佛,奉斋、建寺塔、舍身等,忏悔,求福,祈平安,也由此士子文人放弃了生命在现实中的种种努力及超然之举,现实的不平与感恨淡化了,生命的悲怨也得到消释,个体的生命显得平平淡淡,文学创作走向了士子文人的日常生活,走向了个体感性化的世界。

       三 

   有生有死,有死有生,这是生命演变的 自然 规律 。但却因为死,激发了人们对生命存在的思考,摆脱了生命存在的蒙昧与无知,人的存在成为一种理性的活动。人们对生命死亡的认识,直接 影响 着人的存在方式和审美方式。

   孔欣《置酒高堂上》云:“生犹悬水溜,死若波澜停。当年贵得意,何能竞虚名。”生与死纯属自然,不应该为此而忧虑,更不应该作身外的追求。晋宋士子文人正是在玄学自然的生命观中,排解生命的悲情,抛弃人作为 社会 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人的生命纯属自然,应该任其自然,适性而存。玄学把人生命的存在片面化,视人为自然的人。既然人的生命纯属自然,生命的意义与价值也就只在生命自身,身外的追求也就成了“虚名”,晋宋士子文人也由此放弃了人作为社会存在应有的社会价值的追求。

   不过,玄学自然的生命观,虽然只作生命自身的追求,或逍遥于精神的畅游,或恣纵于物质的享受,但个体的生命尤未完全陷入世俗之中,晋宋士子文人仍有着对个体生命意义和价值的追求,有着对世俗、对个体生命自身的超越。

   生命的超越,或来自于现实的动力,或来自于生命自身的要求。而生命自身的动力最根本的在于生死的意识。晋宋对个体生命的超越,表现在士子文人并未彻底放弃现实的理想,同时还有着较为强烈的生命死亡的意识。

   晋宋士子文人对于“世”,他们并没有放弃“为”,他们依然还存有“会通万物之性而陶铸天下之化,以成尧舜之名”的理想,只是以无为为之,不劳神苦思,以事为事。谢灵运在《述祖德诗》中云:“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便表明了这一点。他们虽然“贵自我”,自有“高情”,而这种“高情”,对世俗的超拔,在于他们还怀抱着“济物”,只是不拘于物,能从物中摆脱出来。就个体生命而言,又能超越感性的肉体之上而体道,畅神,作知性的精神的追求。故晋宋时的文学作品,不管是玄言文学,还是山水文学,都体现了超然世外、畅神惬怀的特征。

   谢灵运《归途赋序》曰:“昔文章之士,多作行旅赋。或欣在观国,或怵在斥徙,或述职邦邑,或羁役戎阵。事由于外,兴不由己。虽高才可推,求怀未惬。今量分告退,反身草泽,经途履运,用感其心。”这段创作表白,基本上代表了玄言文学、山水文学的创作旨意。既然“贵自我”,在文学上便反对“事由于外”,主张兴由于己,故玄言文学、山水文学都脱离社会现实。然返身于我,却不是感性的我,而是惬怀感心,是一种心智精神的体悟,因而皆远离身边的细琐物事,或畅神于理,或感心于草泽山林。

   不只如此,晋宋士子文人个体生命的超拔还来自生命死亡的意识。晋宋士子文人有着很强的生命死亡意识。范晔《临终诗》曰:“祸福本无兆,性命归有极。必至定前期,谁能延一息。”对生命的死亡不抱任何幻想。玄学虽然以生命的生死纯属自然来排解生命之死的恐惧,但只要有生命死亡的意识,生命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一方面,在生命死亡的意识中,必有一份难以排解的生命的悲情。谢灵运《感时赋序》曰:“夫逝物之感,有生所同。颓年致悲,时惧其速。岂能忘怀,乃作斯赋。”直接表达了生命的悲忧不可忘怀。忧思难忘,既然不作身外追求,便只能以生死自然之理加以排解,在排解中生命的悲情得到缓解,但并没有消失,生命的悲情又不时触物而起,因思而兴。另一方面,在生命死亡的意识中,又常有一份对生命存在的思考,使生命的存在不会沉沦于感性的世界中。谢灵运《长歌行》诗曰:“倏烁夕星流,昱奕朝露团。粲粲乌有停,泫泫岂暂安?徂龄速飞电,颓节骛惊湍。览物起悲绪,顾已识忧端。朽貌改鲜色,悴容变柔颜。变改苟催促,容色乌盘桓。衰期迫,靡靡壮志阑。既惭臧孙慨,复愧杨子叹。寸阴果有逝,尺素竟无观。幸赊道念戚,且取长歌欢。”诗人在生命悲情的抒发中,有着对生命存在的反省与知性的选择,正由此,生命就不断获得精神的提升。玄学之体道、畅神,都是生命自身的一种精神活动,它与生命的认识紧密结合在一起,自然包括生命死亡的认识。正是这种知性的活动,不断扩展了人的心灵的精神的空间。

   鲍照出身贫贱,虽自负才高,但并无“济物”的远大理想,且也没有玄学中人对知性、精神的自觉的追求,故其现实的感慨很难获得精神上的提升。鲍照《代贫贱苦愁行》叙贫贱之苦:“亲友四面绝,朋知断三益。空庭惭树萱,药饵愧过客。贫年忘日时,黯颜就人惜。俄顷不相酬。恧怩面已赤。或以一金恨,便成百年隙。心为千条计,事未见一获。运圯津涂塞,遂转死沟洫。以此穷百年,不如还窀穸。”表述入微,那种在穷苦中的羞愧、恧怩,明显缺乏一种理想,缺乏一种精神的力量,对贫贱的感发未能获得精神上的超越。也由于此,鲍照诗文对个体感性的肉体的欲望的表达缺乏一种批判与否定,而停留于感性的世界之中。

   然鲍照并未沉沦于世俗,这主要由于其至为强烈的生死意识,正是这种生命意识与贫贱的现实感发结合在一起,故其诗文又时时能跳出感性的世界。“日月飘而不留,命倏忽而谁保?譬明隙之在梁,如风露之停草”(《伤逝赋》),人的生命何其短暂,诚如鲍照所言,“年能富而情少”(同上)。正因为鲍照对生命的短暂有深刻的体悟,故激荡着一份强烈的生命情感,而这份激荡的情感,正是鲍照超越感性世界的强大动力。由于有强烈的生命悲叹与对生命存在的审视,其对现实不平的感叹也显得慷慨激昂,也由此他的歌吟又从感性世界中升腾起来。鲍照不少诗文都表现为在激荡的生死情感中对生命存在的思考。

   南齐始,士子文人的生存境态有了明显变化。一方面,治世、济物之理想已荡然无存。“殉国之感无因,保家之念宜切。市朝亟革,宠贵方来,陵阙虽殊,顾眄如一”(《南齐书?褚渊王俭传》),这或可作为齐梁陈士子文人的真实写照,也由此,他们也就失去了从现实中获得精神超越的动力。另一方面,刘宋后士子文人生命死亡的意识也已淡漠。

   刘宋后士子文人生命死亡意识的淡漠与佛教的盛行有密切关系,刘宋时一些士子文人已开始以佛教来消解生命死亡的意识。谢灵运《临终诗》云:“凄凄凌霜柏,纳纳冲风菌。邂逅竟几时,修短非所愍。恨我君子志,不获岩下泯。送心正觉前,斯痛久已忍。唯愿乘来生,怨亲同心朕。”玄学未能化解生命死亡的悲情,于是转向佛,并由此使死亡之痛得以淡化。江淹在刘宋后期,生命死亡的意识也很强烈,他写了不少伤悼性作品,也就在此期间,他选择佛教来排解那份生命的悲情。江淹《吴中礼石佛》诗,作于宋后废帝元徽二年(474年),而这一年,他的儿子、妻子相继离世。诗云:“幻生太浮诡,长思多沉疑。疑思不惭,诡生宁尽时?敬承积劫下,金光铄海湄。火宅敛焚炭,药草匝惠滋。常愿乐此道,诵经空山坻。禅心暮不杂,寂行好无私。轩骑久已诀,亲爱不留迟。忧伤漫漫情,灵意终不缁。誓寻青莲果,永入梵庭期。”亲人朋友的死亡,让他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无常,人生的浮诡,也激发了他深深的生命的疑虑和感慨,这也使他与佛教有了一份机缘。虽然对生命亡逝的深悲巨痛还难于平息,却也强化了作者以佛教来排解这份悲情的愿望,不久,江淹“回向正觉,归依福田”,他作《无为论》,说佛教“广树慈悲,破生死之樊笼,登涅之彼岸,阐三乘以诱物,去一相以归真”,生命死亡的忧虑得到解决。

   从南齐的一些诗文看,士子文人生命死亡的意识基本上被化解。顾欢《临终诗》曰:“五涂无恒宅,三清有常舍。精气因天行,游魂随物化。鹏适大海,蜩鸠之桑柘。达生任去留,善死均日夜。委命安所乘,何方不可驾。翘心企前觉,融然从此谢。”玄学已淡化了生命死亡的悲情,佛教却真乃“破生死之樊笼”,从顾诗中可看出,对生命的死亡,人们确已无须萦怀。既然生命的死亡已不成为个体生命的 问题 ,也就失去了生命的激情,也就不存在生命存在的思考,从而也就失去了从生命自身获得精神超越的可能。如果说晋宋士子文人受玄学影响,抛弃了对个体存在社会价值的追求,而齐梁陈士子文人又受佛教影响,抛弃了对个体生命的精神的追求,个体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皆已不存,士子文人也由此沉沦于世俗,沉沦于个体生命感性的物

   质化的世界中。詹福瑞先生在《走向世俗:南朝诗歌思潮》中说萧齐士族文人 政治 上庸庸碌碌,事业上无所作为,“无论从人的性格还是从人的品格看,萧齐士族文人都最少光彩。他们没有建安文人那种勃勃雄心,风发意气;也没有两晋文人的放达洒脱;甚至连刘宋文人的那么一点孤傲也很少见”,可谓一针见血。而萧齐士族文人的这种特征在梁陈也同样具有代表性,在社会政治上浑浑噩噩,没有社会政治理想,社会价值观念淡薄;在个体的人生中也平平庸庸,没有远大的抱负和追求,缺乏精神上的探索和人生的思考,个体生命价值观念同样淡薄。晋宋士子文人不断放弃社会价值的追求,人成为—种个体的存在,个体的各种追求、人的个性都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到齐梁陈,士子文人又放弃了个体世界中精神世界的追求,成为一种感性的物质化的人,人的个性、人的精神的风采也暗淡了,士子文人个体的生命也失去了光彩。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2

我用小说里的一句话作为结束语,“生活里到处都是这样背上的隐喻,就算我坠落比尘埃更微弱,被夜色分割再被绝望撕扯,就让我等着悲伤逆流成河,”希望那些正在遭受或者是已经遭受过校园暴力的人,能勇敢的站出来为此发声。下面为大家精心整理了一些关于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请您阅读。

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1“每个女生的生命里,都有着这样一个男孩子。他不属于爱情,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齐铭就是易遥生命中这样的一个男孩子。他能为易遥每天做好笔记,然后晚上拿到她家给她做补充参考,它能为易遥每天早上留下妈妈精心准备的热牛奶给她补充营养,他能为易遥每天护送她安全到家,他还能为她……放下全校第一的尊严去药店帮她买……验孕试纸,尽管孩子不是他的。

齐铭就是这样存在着,超越爱情的存在在易遥的生命里。

就是这样深厚得让所有人都觉得会持续到永远的时候,什么都变了,变得无法挽回,所有的美好事情戛然而止,全因为一句“我不想看见你了”。他们俩的关系似乎受尽折磨,好像本来就是上帝不小心的一个失误,最后想挽回,也只剩下死这个办法了。

当一开始全部人都以为齐铭和易遥应该最后成为情侣的时候,林华凤与李宛心那相互的嘲讽阻碍了,接着是李哲那禽兽般的行为阻碍了,接着,顾氏姐弟的出现,真真正正地将他两人扯到了两极上,扯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方。

全校第一,外貌帅气的小王子与平凡凄凉的灰姑娘的故事是多少人迷恋的唯美爱情故事啊,可是,作者郭敬明却用他那些华丽的文字抒情与描写以及简单的白描冲击了我们的心灵,让悲伤的河流在你我心里不停地流淌。

这条河流找不出终点,当以为只是易遥家里情况糟糕的时候,易遥从小缺乏家庭温暖导致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当以为她为她那错误行为付出代价后能平稳生活的时候,顾森湘已占据齐铭的心,齐铭离开了易遥。

当易遥坦然面对这一残酷事实的时候,原本应该好好生活的顾森湘却自杀了,原因只是一个误会,这导致了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特大悲剧。当人们开始接受顾森湘离去这一悲痛事实的时候,易遥却被认为是杀人凶手。而这一次易遥无法接受,因为连曾经最好的朋友齐铭都不愿意听自己解释时,不相信自己。

所以就这样——“一个影子坠落在他的眼前”。

当所有人以为悲伤的河流就此停止流动的时候,齐铭却使它继续流动——“齐铭拿着毛巾擦着刚洗好的头发,走到写字台前,翻开笔记本在纸上刷刷地写了两行字,然后起身关好了所有的窗户,拉好了窗帘,之后他走到电话机前拔掉电话线,然后又拉掉家里的电闸。他做完这一切,起身走向了厨房。之后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缓慢流动着悲伤与寂静的巨大河流”,它从未停息……

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2昨晚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一口气把《悲伤逆流成河》看完了,因为急着明白最后的结局一向看到凌晨三点多!看得我哭湿了几张纸巾,整本书都有着悲伤的基调,发现郭敬明很爱赚取我们的眼泪,从梦里花落到夏至未至再到此刻的悲伤,哪本不是看得我哭得淅沥哗啦,哎哟,本小妞还是比较喜欢童话,喜欢圆满的结局。

很喜欢也很心疼里面的女主角易遥,她很命苦但很坚强,不像一些肥皂剧里的苦命女被人欺负只会忍气吞声扮演善良的戏码,易遥有个性,她会对那些欺负她的人反击,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并且完全能够理解的,但是齐铭却用“恶毒”来形容她。齐铭是易遥生命里的一线期望.在一条漫长的河流里只有齐铭这根水草在救助着易遥,以前易遥说什么他都相信,但是最后他对易遥以前那么肯定的信任竟消失不见,我本以为易遥是不会自杀的,因为她的生活已经够黑暗了她都没有想过自杀,但是最后还是出现了这样的结局,虽然不是我期望的但是也算情理中吧。

其次喜欢的是顾森西,我完全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我以为他和易遥最后会幸福地在一齐,以为即使没有了齐铭至少还有他在易遥身边,但是最让我失望的却是他。他说“我就是恨不得你代替她去死”他说恨不得易遥代替顾森湘去死,代替他姐姐去死。他以前不是也相信她的吗为什么最后这两个世界上唯一对易遥好的男人都不再信任她了呢我也不明白,连我都相信她,我看书的时候相信易遥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我相信没用啊。

我最厌恶的不是唐小米,因为我觉得她完全是虚构的,我不相信有生活中真的有这么虚伪恶毒的女生,(可能本小妞天性善良吧,哈哈)所以对她没什么感觉啦,我也不厌恶齐铭,虽然他以前给了易遥期望最后又全都收回,虽然他把伸向易遥的手缩了回去,虽然他走近易遥最后却试者逃脱。但是,他算是真实,我觉得他是生活中会真实存在的人,他最后的自杀是因为易遥吗我觉得易遥一个人的分量肯定不足够,加上顾森湘还差不多。

此刻只剩下顾森湘和林华凤了,妈妈都是伟大的,我当然不厌恶林华凤,但是我厌恶她对爱的表达方式,我想,如果她对易遥温暖些的话,整个故事都要改写了,可能我对她的要求太高了吧,因为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她每次对易遥说“你怎样不去死”其实都是在对自己说。

我厌恶顾森湘,她比故事里的任何人都幸福,她年轻漂亮纯洁聪明优秀,她爱人也被人爱着,她凭什么自杀,我不明白在她身上发生的那件让她觉得世界肮脏的事是什么,我觉得这件事再恶心再恶毒她还是比易遥幸福很多,她凭什么要自杀。真是气死!

小说里有很多细节布置地很好,比如易遥拿着拣到的五块钱去买羊肉串咬下的第一口却哭了,比如易遥发现齐铭手机里管顾森湘叫湘湘管自己却叫易遥,最后她发此刻林华凤的手机里自己是遥遥以及“遥遥的学费”。但是小说的结局让我很生气,世界上有那么多生命饱受着饥饿战乱疾病的折磨都坚持地活着没去寻死,这些年纪轻轻有着长远未来的人却自己结束生命,我很无语。

看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他们都没死会是什么样呢```

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3干净的少年,孤独的女孩,沉默的等在放学她放学后,震动不已却无人接听的手机,匕首般的语言,薄如纸的世事人情,以及躺在……干净的少年,孤独的女孩,沉默的等在放学她放学后,震动不已却无人接听的手机,匕首般的语言,薄如纸的世事人情,以及躺在血泊中目光失焦的她……

这部小说不知是写几个人的故事,也许是写那个可怜女孩易遥,还是写那个曾经肯为易遥做一切的齐铭,也许是渴望得到一切的唐小米,还是写那些含辛茹苦的父母,或许还是写那对十分要好的兄妹。

对于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观念,对于易遥,我十分同情这个可怜女孩,她就应该和齐铭在一起,而且也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话,毕竟齐铭相信她。对于齐铭,我认为你错了,你错的大错特错,你不该和顾森湘在一起,易遥那么爱你,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有你最后为什么不听易遥的解释,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想你应该相信她,不仅伤了你的心,还害死了两个那么爱你的女孩,易遥和顾森湘。对于唐小米,我认为你很坏,易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时常刁难她,侮辱她。对于父母,我没什么可说了,只是林华凤刀子嘴豆腐心,可惜的是在她死后,易遥才发现她的温柔。对于顾森湘和顾森西,你们就不应出现,是你们破坏了齐铭易遥,不过没有你们,又怎么会有悲伤逆流成河呢

悲伤的思绪化作汹涌的河水,它并不是自西向东流,而是以你的心为目的地,它会流经你的整个身体,你会是什么感觉?甚至已经超过了感觉的范围,它会一点点击破你全身各处,直至全身崩溃,这是你不会知道你当时在干什么,它会在你身体内潜伏,使你的心慢慢变凉变凉,直到停止跳动,它才肯死去

我曾可笑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但由于思考这项功能不断完善,才发现这个世界处处充满了悲伤,这部文章正是我们生活的写照

她以一个必输的方法,证明自己的无辜,而代价是生命,如果那个男孩能有再多一点点的信任,悲剧不会再次发生,悲伤的河流也会渐行渐远,来的将是个平和的生活,造成错误的原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的不信,使她感到绝望,从而放弃世界。

如同曾经他和她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开心,一起欢笑,而如今它的到来,使他慢慢被离开的她抛弃在黑暗里,而在她们的欢笑里,他真的感受到了悲伤,被熟悉的世界一点点放弃

如果我将来没有得到上天的眷恋,而得到悲伤,我也会在那个世界放弃我的时候,慢慢松开了手……

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4望着屏幕上赫然而立的《悲伤逆流成河》,内心再也抑制不住那份好奇,颤抖的双手点动鼠标,从此陷入了那条名为悲伤的河。 一郭敬明,一个太过于耀眼的名字,就像是一棵美丽的罂粟,一旦沾上就再也无法抗拒。一本本的畅销书,吸引了太多太多的人为他沉迷,为他心碎。悲伤,对于幼时的我来说,陌生,恐惧,但却有致命的吸引力。在这复杂的漩涡之中,我应该算是唯一一个了解他但却对他的作品一字不沾的人吧。不是不喜欢,而是怕,怕在他冷色调的文字中越走越迷茫,怕在他悲伤的情感旋涡中再也逃不出去。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心中那日渐增长的好奇,再也压抑不住。当我把鼠标拖向它的瞬间,就算沉沦,我也甘愿。 二用了一中午的时间来把它读完,看完之后,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溢在胸口,想吐却吐不出来,却有一种苦涩在不经意间洒落心间。易遥——一个坚强的令人心碎的水晶娃娃。17岁,正是我现在的年龄。我无法想象,在一个本该快乐张扬的告诉大家自己长大了的季节里,她是怎么承受住命运的做作,一而再地用鲜血写下坚强二字。后来,我懂了,因为一个叫做齐铭的人,因为一个超越爱情的存在,她微笑着在布满荆棘的红地毯上蹁跹起舞,她舞的漂亮,舞的心酸,舞的令人心碎。因为她坚强,所以越来越多叫做凌辱的利剑嗖嗖的发射,泛着残忍的寒光一道道的扎入她的身刺入她的心。尽管已经遍体鳞伤,却因为一个叫做齐铭的人,她又站了起来,继续用生命跳动着。

一个如此坚强的女孩,坚强到任何人都望尘莫及的人,跳楼自杀了。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因为一个因此自杀的女孩,因为,因为一个叫做齐铭的人的不相信,因为超于爱情的存在已不再存在,她选择了,在他面前跳了下去。她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肯见我是吗?”“……好,那我让你现在就见到我。”就在他的面前,她像一只蝴蝶落了下来。只不过,这是一只没有了翅膀的已再也舞不动的血蝶。最后,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

读书笔记悲伤逆流成河5《悲伤逆流成河》就知道这又是一部充满悲伤的作品,看完全文果然又是一部让人沉浸在悲伤中的作品!唯一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写作风格转型了。从以前那些华丽而忧伤的文字转变为简单直白的描述、但却更加触动人心。那些字字见血的简单平和的语句和字里行间浸透着的悲伤,让读者的心像被猛地戳了一下生生地作痛。编者在序言中写道!“这本书如果发表在年前会立刻在文坛掀起波澜。

如果发表在十年前也会在文坛引发骚动。”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作者用简单的对白将单亲家庭的血与泪,将暴富家庭的虚伪和抓狂表现得淋漓尽致,将少年少女心中的压抑与疼痛描写的入目三分。尤其描写两个女主人公死的时候,一个用短信做了死的宣告,鲜血带着甜腥的味道;一个从楼上轻轻一跳,像影子一样砸在地上。她们的死像蝴蝶一样轻盈柔美,而正是这样的轻盈柔美才让我们感到更痛。

本书的主人公齐铭有一颗善良之心。把他人的痛苦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塑造了易遥这一形象,使王子般的他显得懦弱无助。他想把易遥从无尽的黑暗深渊拯救出来,但却无能为力。反而一次次让她陷得更深。到最后只得选择远离她而去,因为他认为这女孩丢掉了原本干净纯洁的东西。殊不知这只是她对这个“肮脏世界”的 反抗。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3

一、 乡土小说的精神空间

在“五四”运动的启发下,传统小说的创作范式悄然发生着变化,最为突出的特征之一就是“乡土小说”的出现。对于这一概念曾在中国现代文坛和研究界掀起讨论的浪潮,就本文的研究对象而言,张炜的乡土小说是“80年代之后实现中西方文化在地位上的一种对等式交流后出现的如‘伤痕’‘反思’小说等思潮,对乡土这一观照对象,虽然仍是生活在回忆长河的人和土地,却展现出以回归乃至质疑五四的文化批判和文化反思而出现迥异的精神格调”[1]。

由此可见,传统意义上的乡土小说概念已然不能准确定义新时期以来的文学创作实践。落实到张炜的文学创作,他本人就曾明确指出:“具体到一部作品,比较起来‘改革’如何想的很少,而总是为生活、为人的历史、为人性、为屈辱和荣誉、为爱情、失意……这一切所激动,当然这些都离不开特定的历史内容——只是离不开而已。”[2]从中不难看出张炜对于学术界将自己的作品划入到五四以来乡土小说的范畴表达了不同的意见。至于部分学者从张炜作品的字里行间透露的乡土生活气息作为判断标准,则是忽略了张炜创作的前后期存在的细微差异。

以张炜的成名作《古船》为例,这部作品所营造的近乎乌托邦式的文学世界带有鲜明的中国乡土生活特征。一方面,作者在小说中直接将故事的发生地设定在胶东半岛,世代生活在洼狸镇上的三大家族一直保持着爱恨情仇的情感纠葛。作者的讲述始自新中国成立之前的特殊岁月,在的时代浪潮中达到高峰。最终,当“”来临之际,隋、赵、李三个家族的后人将世代的恩怨和现实生活的疯狂联系在了一起。在一次次践踏人性的描写中,张炜呈现给读者的是一段苦难的历史;另一方面,作者的描写绝对不单纯是对现实社会的批判,更是渴望唤醒人性深处的觉醒。当读者看到吃了白土倒地的老人时,看见李其生的老婆咬着蚊帐死去时,隐藏在残酷现实背后的人性问题被张炜一次又一次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即便是张炜所选择的表现方式近乎残酷,但他毕竟是在力图以精神的方式向读者展现自己对乡土社会的理解,而这一点正是乡土小说精神空间得以存在的关键。

当读者尚且沉浸在《古船》营造的精神空间时,却突然发现这一表现手法并非张炜首次运用,早在《葡萄园》中已经有了初次尝试。

葡萄园当然是了不起的,它是按照人们的愿望,把自然界中这些够得上漂亮、像童话般神奇的一种植物集结在一起,使其在同一种氛围里生长、成熟,让所有生物都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创造这个葡萄园的人也常常因为自己的创造而兴奋,不过这一切往往只在最初的日子里才能表现出来,日子久了,创造者会倦怠,甚至会厌恶,会嫉妒,然后就自己动手去毁坏那些曾经使他们欣喜若狂的造物主本身。这当然是一种病态。[3]

在张炜的笔下,葡萄园是一片值得他去捍卫的王国,他所追求的不仅是物质层面的葡萄园,更重要的是葡萄园所象征的乡土生活方式。面对这现代社会的激烈变革,从“葡萄园”到“古船”,曾经享受着平静、祥和生活的人们在现代社会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如果说《古船》中表达了对于理想人性的乌托邦式追求,张炜在《葡萄园》中寻觅的则是可以在现实生活中聊以补救心灵创伤的“药剂”。

二、无法释怀的悲伤

作家总是热衷于在自己的创作中反复表现特定的审美意象,或是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习以为常的事物纳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加以表现。比如在莫言的笔下就曾反复出现山东高密东北乡的一切,而贾平凹则始终秉承讲述“秦腔”世界的一切审美元素。至于张炜,读者则常常会在他的作品中感受到无法释怀的悲伤,这种悲伤的具体表现形式很多:或是悲秋,或是悲伤的故事,或是悲伤的人生。

将秋季发生的一切以及秋纳入到文学创作中在中国文学创作中有着极为悠久的历史,“漫游中国文学史绚丽多彩的艺术长廊,指点古典文学繁星丽天的名篇佳作,我们总会有一个共同的感受,这就是那扑面而来的悲秋气息。可以说,不管哪朝哪代何种体裁,悲秋主题都或鲜明突出、或朦胧含蓄地贯串其中”[4]。对于古人见秋而悲的心灵机制曾有学者展开深入研究,究其根源在于,秋唤醒了人类思维深处对于死亡的恐惧,对于生命的敬畏。不同于前人将悲秋与人生困顿的、官场遭贬、情场失意联系起来的情感模式,张炜更多是将悲秋转化为对于挣扎在社会底层民众的同情。这一点表现在张炜的乡土小说中,往往是与他对于农民艰难的现实生存境遇联系在一起的。在小说《古船》中,当吃白土的老农行将倒下之时,地面卷起的秋风正好映衬了作者赋予小说的情感基调,不仅极大地拓展了小说的话语表现能力,更充分彰显了小说的情感张力。

对于苦难的人生,我们需要的不是泪水,而是面对苦难的勇气和坦然处之的心态。在张炜的《古船》中,船作为整部小说中最重要、最核心的审美意象,向读者传递着蕴藉于作者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悲伤。小说伊始就为“船”笼罩了神秘的面纱。

洼狸镇人实在经不起苦难了,可苦难老是跟在他们向后。……城墙骄傲地屹立着。也许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摇撼它,除非是它根植的那片土地本身会抖动。老磨呜隆地转着,耐心地磨着肘光。那像古堡一样矗立着的老磨屋,青藤已经从基石攀到了屋顶,又在石墙上织成一面网。[5]

生活带给洼狸镇人的只有无法释怀的悲伤,在作者营造的特殊氛围中萦绕在读者的心头。在他们的头上始终屹立着一堵坚实的围墙,这是一堵几乎无法撼动的墙,成为压在人们头上的大山。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自己的命运就如同老磨一样早就设定好了行动的轨迹,根本无法改变。随着小说所讲述的故事一步步深入,人们逐渐意识到只有重新打造一支凝聚着民族希望的“船”才能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

当人类将自己定位为万物之灵时,是否想过自己仅仅是造物主的偶然所得,我们最终无法摆脱走向终结的悲剧。或许正是由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文人们才在自己的作品中表达了太多的悲伤。当这种悲伤被现实生活的痕迹所淹没,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就只有现代文明对于乡土社会的冲击了。传统社会的消亡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对于传统,张炜只能在自己的作品中表达残存的渴慕。

三、精神空间的思想内核

在张炜用自己的作品所营造的虚拟世界中,对于人生的悲叹仅仅是个人情感的表达而已,更为重要的是作者对于现代文明冲击中不断被改造、不断被遗忘的乡土世界的追悼。在历史的演进中,传统文化中的某些因子将会遭遇不断被抛弃的命运,这一点在张炜的小说中表现得十分明显。当《古船》中的人们沉浸在家族仇恨中不能自拔时,他们或许不曾想到自己用来掩饰行为的种种借口早已随风而逝,留在他们的心灵深处的是无法填平的沟壑。

想想看,在海边,一条河的旁边,在葡萄园里,有一个哈姆雷特式的“我”在思念徘徊,表达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无尽的感激和忧思——他能够守在葡萄园里,能够驱逐心界内外的魔障,就已经是一个具备大勇的人了。他在“我”心中其实已经等同于神话中的英雄和王子一类的人物了。[6]

为了填补这一缺失,张炜在自己的作品中塑造了一批英雄。这些人并不符合传统文化对于“英雄”的界定,他们是如同哈姆雷特一样带有人性启蒙之光的存在。孕育他们虽然是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文化,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却涌动着否定这一切的根本力量。因此,读者往往能够在张炜的小说中看到截然对立的两种人:一种是毫无顾忌地追求人类原始欲望恶魔,另一种则是绽放着人性之光的英雄。

在作者描绘的精神世界中永远存在着上述两种人物,所不同的是,他们往往直接化身为小说中某个具体的人物。比如在小说《古船》中,张炜就描写了一批近乎恶魔的人物。在他们当中既有臀部巨大腹中小蛇的赵炳,也有嗜吃鳝鱼的赵多多,甚至还有不喝血就无法活的小油矬。在张炜的笔下,这些面目可憎、形象可怕的人物代表着人性深处的邪恶和恐怖,将小说渲染得十分恐怖。在恐怖的外表下蕴涵着丰富的情感,张炜不是刻意追求视觉画面的恐怖,而是力图展现出更接近于精神本质的虚拟世界,而这一切正好是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

所有呈现在张炜小说中的异化景象都源于一个共同的源头——现代社会的发展对于人性的扭曲和改造。正是由于张炜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才在自己的作品中努力刻画那些现实生活并不存在的人物以及他们的生存状态。或许现代文明对于传统文化的冲击和改造仍将继续,张炜的思考也将继续,但我们必须清醒地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所在。在作者努力营造的精神世界中,短暂的残酷是为了唤醒内心的觉醒。面对着滚滚而来的现代文明,扎根于黑土地的张炜始终将自己的创作与时代的脉搏调动联系在一起。作者永不可能用一部作品去改变这个社会,但他可以唤醒内心深处的眷念,从而为营造理想中的精神空间提供存在的可能性。

[参考文献]

[1] 周国飞.论张炜的乡土题材小说创作[D].重庆:重庆师范大学,2011.

[2] 程光炜.张炜与新时期文学[J].南方文坛,2008(02).

[3] 张炜.葡萄园[M].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7:438.

[4] 王立.略论中国古代文学中的悲秋主题[J].社会科学辑刊,1987(01).

[5] 张炜.古船[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8:381.

[6] 张炜.我跋涉的莽野[M].沈阳:春风文艺出版社,2001:57.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4

关键词:李商隐;创作心态;诗歌意象

中图分类号:I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3)15-0018-01

一、诗人悲慨心态与诗歌创作

李商隐的诗歌,在整体风格清新秀丽之中却见深沉凝重,感情的影子徘徊在诗行之中如烟似云,扑朔迷离。这也正是李商隐在政治和人生追求上的失意和执意的矛盾心理反映,这一矛盾心理在他的诗歌创作中则成为一种既悲叹又感慨的悲慨心态。历史和个人的悲剧体验为诗人积聚了感情力量,诗人的悲慨心态为其诗歌创作染上了一层悲美色彩。

李商隐生活在衰颓的晚唐时期,唐室已是江河日下,呈土崩瓦解之势。不仅如此,李商隐的一生与晚唐牛、李党争相始终。他身不由己地陷入到朋党倾轧之中,屡遭排抑,不仅在政治上受到猜忌,而且人格也受到诬陷。巨大的精神压抑和心灵创伤使他获得了刻骨铭心的悲剧体验。不幸的是身世之苦。诗人出身为寒素之家,早年丧父,在艰虞的处境中挣扎。在大半生的作幕生涯中,继幕主、幕僚先后离世后,中年丧妻,至此飘零无依的孤寂生活使他积郁的悲愤之中更添一份悲情哀怨。因而情感世界留有太多的缺憾,其中既有早年丧父的的亲情缺憾,又有师去、友亡、妻丧的恩情、友情、爱情缺憾。情感世界深处的冷寂是诗人悲寂、感慨心态形成的重要原因。情感因素往往是心态的核心因素,而诗人情感郁积得既深又广,这就必然导致诗人悲慨心态的情感内聚力增强,进而对他的创作产生持续不断的作用力。

李商隐的悲慨心态所包蕴的内涵,其中既有人处衰世“才命两妨”命运之悲所发的命运感慨,也有因朋党之争,藩镇割据所引发的世情之悲和社会动荡志不能达的政治感慨,更有因情无所归、孤寂之悲而生的身世感慨。李商隐的悲慨心态为他的诗歌创作注入了一股永无竭止的悲慨之气。在他的诗歌中,同时传达着一种理想、一种心态。正是这种人生命运的悲剧心态,使他比晚唐其他诗人在更深沉、更艺术的层次上,凝结了怆然的感伤情调,弥漫渗透在他的诗作的各个层面,各个角落。

在现代心理学研究中,人的体验可分为两种,一种是丰富性体验,即由于事业的成功、爱的温暖、生活的美满以及潜能的充分实现等所引起的愉快、满足的情感体验。另一种就是缺失性体验,是由于事业的失败、爱的失落、生活的不幸以及潜能的无法实现等所引起的痛苦、焦虑的情感体验。丰富性体验和缺失性体验都对艺术创作具有重要意义,而中外艺术史都表明,诗人的缺失性体验比丰富性体验更为重要。当缺失性体验达到某种极限,必然导致个体的心理能量蓄积到饱和的状态,而产生心理失衡或严重失衡。诗歌创作作为一种审美创作活动,就诗人而言,势必成为诗人释放、宣泄被压抑的心理能量,降低紧张水平,恢复人的心理平衡的一条最佳途径。因此,诗人的缺失性体验是诗人创作的重要动因和情感的源泉。

二、诗歌的意象选取

李商隐诗歌的意象可谓在唐诗中独树一帜,诗人从一个重要的方面改变了唐代诗歌审美的方式。李商隐生活于夕阳落山的末代衰世而又终生“命运多舛”,他对自然界那些体态弱小、处境凄凉、孤孑寂寞的事物,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特殊敏感。参差飘荡、无枝可依、对方向、前途无力把握的“流莺”;居高难饱、竭力嘶鸣而又无人理睬的“寒蝉”;无限美丽而行将落山的“夕阳”;流着眼泪、煎熬自身的“红烛”;早秀而遭严霜摧残的“梅花”;无一不成为他悲剧命运的象征,无一不成为他感慨人生的载体。

这类事物显然最能拨动诗人的心弦,因此,它们经常被摄取入诗,成为李商隐作品中的主要形象。但是,这种阴柔形态的感伤美和残缺美,完全不是萎靡不振、毫无生机的病态。它所结晶的形象中,明显地透露着坚韧不屈的“气骨”。扶风原野中那绽放于十一月的早梅,虽不能用来“赠远”,也不会盼来春天的降临,注定了无人欣赏的命运,但它依然“匝路亭亭艳”地挺立风雪,向这个世界散发着缕缕芳香。春蚕到头,惟有一死,但只要微息尚存,总要不停地吐丝。“落时犹自舞,扫后更闻香”。(《和张秀才落花诗》)即使凋谢的命运无可逃脱,但朵朵离枝时刻,依然翻飞于小小空间;片片委地之后,依然散发着幽香缕缕。像这种弱小形态的悲壮,简直就是“殉道”诗人自身人格、灵魂的写照。这是一种包含着崇高的特殊形态的优美。它悲而不伤,柔而不靡,细弱而强劲,微小而坚韧,既不同于盛唐诗歌里的雄伟壮大,也不同于晚唐诗歌里的衰飒、萧条。

意象是事物心物交融的产物,象是意中之象,是认知表象与情感、情绪、思想观念的创造性的交融,是融入主观情意的客观物象。艺术家们总是捕捉意象来表达内心复杂的情感。因此,意象成为诗歌创作中的最佳符号。

在李商隐诗中运用了大量的自然意象,如风、云、雨等,它们除了少数表达自然本意外,大多象征着诗人所处生活环境和社会政治坏境。就“风”这一意象而言,由《无题》中的“十五泣春风”之“风”,到《镜槛》中“桥回凉风压”之“风”,到《摇落》中“古木含风久”之“风”,到《无题》中“万里风波一叶舟”之“风”,再到《风雨》,由自然而社会,由希望而失望,沿着其编年诗之顺序,大致可以看出诗人之心态。在研读李商隐诗歌的过程中,最常见的诗歌意象是“雨”。雨的淅淅沥沥不绝如缕几乎成了诗人心头永远排遣不去的阴霾愁云,它几乎与外界的其它因素一起扩大成一种异己的力量,压迫着诗人孤寂的心灵。

在李诗中,如泣、泪、哀、悲、愁、断肠等重复出现的情感意象随处可见。“无题”诗中悲泣意象贯穿始终,似乎构成了“无题”诗的基调,悲泣意象的使用密度后期大于前期,悲泣意象的表现力度愈来愈大。于悲泣意象的变化中,似乎可以把握到李商隐在艰险的政治社会环境中,怀才不遇,由希望到失望乃至绝望的心灵历程。他的诗歌伤己、怀人、悲社会。政治上的失意和爱情上的挫折均使他负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而这些心理活动往往会随着诗人的创作活动流露出来,人处于缺失性体验,个体往往会出现一些奇异的心理,即心理失衡。要恢复心理平衡,就只能把这种被压抑的心理能量释放出来,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李商隐为何重复使用悲泣意象了。

至此,我们从李商隐诗的重复意象中,不难看到怀才不遇的诗人于历史的血雨腥风中坎坷的人生。几多的憧憬,几多的追求,几多的失望,这一点在诗中重复出现的“梦”、“心”等意象中也清晰可见。董乃斌先生说:李商隐是“一位内蕴创造力非常丰富的白日梦者”。于自然、社会和生活中借助诸多重复意象来表现其怀才不遇的愤慨和苍凉悲怆的心境。

研读诗作,李商隐心灵场的作用力渗透到作品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他虚幻的心灵的发泄或升华。李商隐的诗歌已超越了具体的形象,而进入了更深层的心灵世界。李商隐通过其独特意象的成功选取,曲折隐晦地表现了他坎坷而又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生经历及空灵伤感的情感演变流程。

参考文献:

[1]卢永磷选注.李商隐.大连出版社,1998年.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5

丹深凉夜吾笔断,几人未眠几人知?

——断笔文/兰溪宁

文字堆砌的堡垒,描绘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天堂。呆在里面太久了,几乎忘却了阳光的味道和风儿的气息。堡垒脆弱的墙壁在无情的现实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古老的城堡终究会垮塌,那时的一笔一墨将筑成我永远的坟墓。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外面的温度已零下二十度。指尖滑过的文字都在开始苍老,而我,将亲眼目睹这苍老的过程。岁月的伤痕一遍一遍划过,仿若不小心划到了我的内心,让我感到有些伤痛。眼前那纷杂的烟尘,足够掩埋所有的文字,无论或喜,或悲。

很早的时候,我就劝过自己不要在尘世中招惹太多的不舍,始料未及的是,我一直都在用文字沾染。后来猛的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放逐在文字里失败者,在文字世界里流浪的日子里,我失去了太多太多。

今夜少了失落,少了思念,更多的只是感慨。感慨自己,感慨着文字,感慨那些过往。曾经生活在同一片文字的天空下的那些人,她们似乎都已结束了放逐生涯。曾经,彼此的天空一起忧伤,也一起欢乐。那些为我们充当知己的人,最后,也只能绝望的姿态告别,到最后,只有彼此将彼此作为记忆好好珍惜。现在的我,至少应当去感谢文字,毕竟我曾经懂得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情感抒发。

冰冷的月光停在了窗台边,她不再靠近,也许是怕惹起了未眠之人的伤心事。我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这夜,仿佛更加静寞了,泛滥的思绪也愈加淫润了。

独自徘徊在文字的世界里,始终不愿离去,把那些残存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拼凑出来,希望能找到一个能够留下的理由。到最后发现,是自己太单纯,不但理由没有找到,就连睡去的勇气也失去了。此时的我,如果上天给了我一双天使的翅膀,我可能都没有飞翔的勇气。如果可以,我只希望那双翅膀能换给我一份平静的生活。

文字世界的来与去,似乎都需要一个完整的理由。意识里,我总在寻找理由,无论是喜,是悲,还是入眠这件事!也许,我该为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生命找个坚持下去的牢靠的理由。

今夜的主题是文字,这也是最后一个主题。一切,从文字开始,也会从文字结束。白天思考过无数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断笔,至少,我还有勇气选择。于是,将曾经不愿回忆的一切,都埋葬在废弃的城堡里,等待着烟尘最终的隔绝。

世界上最悲伤作文范文6

【关键词】物哀;自然美;虚无

在日本文学界乃至世界文坛上,川端文学以其与日本传统美建立的密切联系而一直被人们视为绚丽的奇葩。川端康成执着于对美的探求,他的作品常常以绚丽多彩的大自然为背景,以自然界四季的更迭为衬托,使自然的景物与人物情感相互交融,达到物我的和谐统一。川端擅长描写美丽纯洁的少女,他的作品往往带有一丝或浓或淡的感伤,充满东方式的悲剧美。而作为贯穿川端创作始终的文学形式,其最具特色的掌小说充分反映出川端文学的精髓――物哀之美。

一、 物哀之美的源起

“物”即自然之物,日本传统文学崇尚对自然美的描绘,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自然之物在日本文学中不仅仅是一种素材,而成为美感的来源,伴随着四季更迭自然风物的生死枯荣孕育出的独特美感,形成了日本传统的美意识。“物哀”一词最早出现在日本国学家本居宣长对日本古典名著《源氏物语》的评论中,他认为该小说之主旨即物哀。所谓“物哀”即“感触、伤感、哀怨、哀愁、多愁伤感、人生无常”等等因物而生的种种情绪。“哀”即是对自然物的感动与感慨,也是一种美。这种“哀即美”的审美观成为日本民族文化中较为独特的现象,成为后世日本文学的美学原则。

川端康成忠实地继承了这一审美传统。川端在接受诺贝尔文学奖时发表的演讲《我在美丽的日本》中,在对“雪月花时最怀友”这一诗句发表感慨时说:“当自己看到雪的美,看到月的美,也就是四季世界的美而有所省悟时,当自己与那种美丽而获得幸福时,就会热切地想念自己知心朋友,但愿他们能够共同分享这份快乐。”注1这份对自然既谦恭又激动的心情、纯真的朴素感情,诠释着日本自古以来的传统精神。

此外,在川端看来,美与悲是密不可分的。对大自然的敏锐感知,驱动着他追求深沉的内省,将感伤的情调浓重地渗入他的内心。在《我在美丽的日本》中,川端引用了(下转第14页)两首镰仓晚期的女诗人永福门院的和歌:“竹子枝头群雀语,满园秋色映斜阳。”“萧瑟秋风荻叶凋,夕阳投影壁间消。”在这两首充满悲哀美的和歌之后,川端表示:这些和歌“是日本纤细的哀愁的象征,我觉得同我非常相近”注2。

川端深受日本古典文学传统的影响,尤其看重日本平安时代的文化成就。当时的作家们创作了许多传世经典名著,如《古今集》《伊势物语》《源氏物语》《枕草子》等。川端康成最推崇《源氏物语》,他认为《源氏物语》是日本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一部小说,至今没有一部作品能够与之媲美。早在少年时代,川端就开始涉猎《源氏物语》《枕草子》等平安时代的作品了,自然也就不免受其影响。注3《源氏物语》是一部悲美的作品,川端将这种“物哀之美”自然而然地融入自己的文学创作中,形成了忧郁感伤、且美且悲的独特风格,这一风格在川端的掌小说中同样占有重要地位。

二、 物哀与自然美

物哀是悲与美的结合体,自然是无处不美的,即便是忧伤的。川端文学对自然美的营造更有独特之处。川端曾指出:“以‘雪、月、花’几个字来表现四季时令变化的美,在日本这是包含着山川草木,宇宙万物,大自然的一切,以至人的感情的美,是有其传统的。”注4作为贯穿其创作生涯的掌小说,也不乏通过描写自然美来抒感。

川端早期的掌小说或叙述自己青春感伤的情怀及失恋的烦恼与哀怨,或表达对已故亲人的怀念和相思,从而流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孤独和哀伤情绪。在《拾骨》中,七月夏季“蝉的喧嚣、绿的压迫、土的温馨”仿佛都令人感到窒息,“人们黄色的脸”成为虚伪的表情,“强烈的日光”让“花儿蔫了”,也吸走了“我”的灵魂。这些都衬托出祖父去世时,川端的无助和茫然。而在《走向火海》中,梦中的恋人为了躲避“我”,宁愿身赴火海,梦中的世界是无声的,“远方,湖水闪烁着微光。是一片恍如月夜所见的旧庭院浊泉的颜色”,主人公孤独寂寥的心境跃然纸上。同样,川端在《合掌》中,以作品内时间的推移(秋天至来年梅雨过后的初夏)、大自然的状态(雾、梅雨等自然现象、石榴的繁衍及鸽子的迁徙)等成功暗示了夫妇二人情感的变化,给人以深刻印象。季节感在川端文学中起到了创造哀伤气氛的作用,在对四季变换的自然美的描写中,自然也随着文中的主人公的际遇而不断变幻,形成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情境。

川端不仅通过自然美来抒感,还将自然引发的对生命、情感的主观感受投射到自然风物之中,使自然美和人情美达到和谐统一。所以川端呈现给我们的自然美总是伴随着强烈的主观色彩。《雪》是川端掌小说的代表作之一。主人公野田三吉,在“梦幻饭店”的“雪间”幻想着雪花飘落,营造出荒凉感伤的气氛。“鹅毛大雪,飘落在寥寥耸立着五六棵光秃秃树木的广袤旷野上。雪越积越多。没有土,也没有草。没有房子,也没有人。满目一片荒凉的景色。”主人公任由思绪飞翔,“峡谷高山雄峙,溪水沿山麓涓涓细流”,自由地呼唤出曾经爱过自己的人们。在“雪”的世界里,川端透过主观感觉观察世界以达到“自他一如、万物一如”的境界,主人公饱含激情在自然中探寻如入“无我之境”。关于这一点,川端曾在大正十四年发表的《新进作家的新倾向解说》中这样解释:“因为有自我,天地万物才存在。自我的主观之内有天地万物,以这种不过情绪去观察事物,就是强调主观的力量,就是信仰主观的绝对性。这里有新的喜悦。注4大自然中的万物和人的主观内在紧密结合,才使得川端的作品在丰富多变的自然风物的衬托下,情节与人物的命运和感情的波动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三、 虚无的悲歌

川端掌小说的物哀之美还体现在作品中着力渲染的虚无美和神秘的梦幻美上。川端晚期的掌小说大多带有忧伤、虚无、梦幻的色彩。这与他深受佛教“轮回转生”观念的影响不无关联。他把“轮回转世”看作是“阐明宇宙神秘的唯一钥匙,是人类具有的各种思想中最美丽的思想之一。”川端崇尚“无”,在穷极的“无”中凝视无常世界的实相。“无”或曰“空”,是最大的“有”,被认为是所有生命的源泉。他觉得“生是在死的包围中,死是生的延续,生命是无常的,似乎生去死来都是幻,都是徒劳,都是悲哀”。岁月的蹉跎与现实的折磨,使曾经纯朴而感伤的美化作冷艳与凄美,变成痛苦与深沉,川端在死亡的幻灭中书写着虚无的悲歌。

“我的眼睛深处,映出团火降落在红叶山上的幻影。与其说是山,莫如说是山谷更贴切。山高谷深,山峦紧迫溪流两岸,巍峨地雄峙着。……溪流的白石上,也同样弥漫了薄薄地暮霭,红叶的寂静从高处笼罩着我,渗透我的身心,莫非要我早早地感受到日暮之将至?小溪的流水一片湛蓝,红叶没有倒映在溪流的蓝色中。”这是作品《秋雨》中的描写,完全是虚无的幻影,在充满死亡的回忆中,幻影是静谧无声的,“火降在红叶浸染的山上”,现实中秋雨绵绵,“敲打在车窗玻璃上流动着的一滴滴雨点的音乐,却又变成了那降火的幻影。”小说中,律子是“生”的代表,现实与梦境交错重叠,在虚无的幻影中,生与死跨越了时空交织在一起。

掌小说《不死》,完全是对梦幻世界的展现,离奇的幻想始终围绕着老人,经历了岁月的沧桑,回到心爱的姑娘忧郁至极而投海的故乡,幻想中耳畔姑娘“甜美的呼吸声”依然如故。活着是对老人的折磨和束缚,耳聋和岁月的无情渲染着生命的悲惨,也许死亡是老人一生的解脱。“来,是生是死,让我们再一次穿过树干试试看。要是新太郎是死了,咱们就可以一起钻进树里罗。”老人和姑娘消失在树干里,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相爱的人“生”的起点。文章结尾“小树EE,苍茫的暮色开始笼罩其间。海潮呼啸的远方天际,朦胧地泛起一片淡红色。”带有一种虚无悲美的浪漫主义色彩。此外,在掌小说中,川端还通过色彩的渲染创造出独特的意境,同年发表的掌小说《地》《白马》中,川端用黑与白的配色渲染出死亡与悲哀、寂寥的气氛。《白马》中,主人公野口尝试用“静静的幻想和追忆”摆脱寂寥的滋味,幻想中儿时同妙子一起画的白马在虚空中驰骋,而骑马人“是个穿黑衣的衣子”,幻影中的黑衣女子“身后翻卷着像是长长地黑布似的东西”。黑与白的鲜明对比营造出如黑白影片般的艺术效果,诠释着虚无而沉重的伤感。

综上,川端康成一生执着地探求美,在他的掌小说中渗透着日本式的“物哀之美”。这种“物哀之美”来自对山川草木、宇宙万物的悲悯之心,来自青春时代的纯朴感伤,同时也来自感悟生死的孤独与深沉。川端掌小说中流露出的“物哀之美”是川端个人敏感而忧郁的气质在日本传统审美文化的土壤中孕育而成的,淡淡的哀愁渲染出且美且悲的独特格调,与自然之灵韵、人生之感悟、佛教之无常相互交融,如飞花落叶于无声中奏响冷艳、凄美的旋律,久久回荡于世间。

参考文献

[1][2][4]川端康成.我在美丽的日本[A]叶渭渠译.川端康成散文[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9.

[3]川端康成.文章杂感[A]叶渭渠译.川端康成散文[M].北京: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