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劳动内涵与特征

2012-08-17 09:17:49 来源:写作指导

 

马克思认为,生产劳动是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生产劳动不仅创造了人本身,创造了思想和道德,还创造了人类历史和人类文明。可见,生产劳动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出发点,是人类文明的基始性前提。然而,生产劳动虽然创造了文明,但并非任何生产劳动都能创造生态文明。在资本主义社会,劳动的异化生成了反自然的工业文明。从这一意义上讲,生产劳动只有生态化,并在生态劳动的基础上才能生成生态文明。因此,研究生态劳动对当今生态文明建设具有重要的价值。从学界关于劳动和生态文明论题的研究现状来看,以劳动作为生态文明的根基并对劳动的生态性展开研究的尚不多见。现代社会,人们普遍将劳动理解为生产物质财富、获取无限利润的手段。在这一劳动观念的支配下,人类拼命地征服自然、压榨自然,大量掠夺自然资源来从事生产,引发了严重的生态危机。实现劳动的生态转向,从现代性劳动转向生态劳动,是建设生态文明的现实需要。生态劳动是对劳动概念的新解读,这一概念的提出反映了从纯粹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征服型劳动向利用自然和保护自然相统一的养育型劳动的转变。本文试对生态劳动概念何以提出,什么是生态劳动以及生态劳动的特征进行初步的阐述。   一、现代性劳动的反生态性   现代性劳动是资本逻辑控制和引导下人类征服自然、满足私欲的工具和手段,具有反生态性。现代性劳动的反生态性表现为劳动目的、劳动过程和劳动结果的反生态性。   第一,现代性劳动目的的反生态性。任何劳动都是具有一定目的性的活动。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过:“我们要考察的是专属于人的劳动。蜘蛛的活动与织工的活动相似,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着,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同时他还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是他所知道的,是作为规律决定着他的活动的方式和方法的,他必须使他的意志服从这个目的。”[1]208在马克思这里,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在于:人的劳动是有目的的,人在劳动之前首先要预定劳动的目的,而动物的活动只是一种本能。   在不同时期,人们对劳动的目的性设定有不同的理解。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提出了劳动的外在目的性思想,认为人类创制(劳动)的目的在于制作产品,产品比劳动本身更值得欲求;到了黑格尔这里,劳动成为人的本质的确证;而阿伦特在《人的塑造》中,提出了劳动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维持人的生命存在,所体现的是生命目的;韦伯则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提出了劳动的神性目的,认为人类劳动是响应神的召唤,劳动是人为了成为上帝的选民而向上帝显现荣耀的活动。今天,劳动成为人类满足自己生产和生活需要的手段,且满足人的物质需要成为现代性劳动的首要目标。在马克思看来,现代性劳动已经发生了异化,工人为了谋生而劳动,为了维持自己动物式的生存而劳动,“劳动在国民经济学中仅仅以谋生活动的形式出现”[2]。在资本主义社会,劳动异化为劳动者的桎梏和锁链,对工人来说,劳动只是他们谋生的手段。   现代性劳动以满足人的物质需要为目的,这蕴涵了人类赋予自己向大自然无尽索取的价值合理性和道德正当性的可能。进入发达资本主义阶段,在资本逻辑的驱动下,现代性劳动目的反生态性进一步突显。资本最重要的价值特征是能增殖,资本逻辑的最核心要义就是资本的不断增殖和疯狂扩张,增殖、再增殖,赚钱、再赚钱,不知疲倦,永不停息。资产阶级为了实现资本的增殖、获取利润而投入大量的资本,创造了大量的物质财富,工人的物质生活也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工人的劳动仍然是不自由的,仍然是异化劳动,只不过这种异化从自由资本主义时期贫穷的异化走向了垄断资本主义阶段富裕的异化。工人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基本物质需要而劳动,而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假需求而劳动。由资本逻辑所支配的社会是一个对金钱和物质财富充满欲望和追求的社会。在资本逻辑的支配下,劳动成为人们赚钱和发财致富的手段。以资本的增殖作为劳动的目的,是不合乎生态的,甚至是反生态的。在反生态劳动目的指引下,资本主义社会的异化劳动加剧了对自然资源的使用和掠夺,加速了对自然资源的耗竭和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现代工业文明成为破坏自然的文明。   第二,现代性劳动过程的反生态性。马克思指出:“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中介、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1]207-208人类从自然界提取自己所需要的物质、信息和能量,通过劳动获取的产品来养育人类,同时将人们在生产过程和生活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排向自然,最终能为自然界所接受,这就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但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劳动发生了异化,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发生了断裂,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缝。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指出,由于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城乡之间的对立,农村的农业人口不断下降到最低限量,而大城市的工业人口不断增长,“由此产生了各种条件,这些条件在社会的以及由生活的自然规律所决定的物质变换的联系中造成一个无法弥补的裂缝,于是就造成了地力的浪费,并且这种浪费通过商业而远及国外”[3]。在马克思看来,资本主义工业劳动造成了人与自然之间的断裂,是一种非循环的、线性的劳动。现代工业劳动所带来的人与自然之间物质变换所发生的断裂意味着,人从自然中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物质、信息和能量,在经过人类的劳动活动之后排放给自然的物质却成为大自然的异己存在物,不仅不能重回自然、护育自然,反而成为污染自然、破坏自然的废弃物。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循环发生中断,自然自身变得越来越脆弱,人类能够从自然中所获取的可以维系人类生存和发展的资源越来越少,资源的短缺和枯竭迫在眉睫。可见,现代性劳动是人和自然之间物质变换发生断裂的过程,是破坏自然环境的过程,这一过程是反生态的。#p#分页标题#e#   第三,现代性劳动结果的反生态性。现代性劳动割裂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共生共荣关系,割裂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支持、相互养育的关系,人与自然之间由原初的和谐统一走向了对立与分裂,由此,引发了严重的生态危机。马克思和恩格斯对近代工业社会劳动异化所造成的后果进行了揭示和批判。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讨论“大工业和农业”时就指出,19世纪资本主义农业在利用土地的过程中就已经造成了对土地的严重破坏,“资本主义农业的任何进步,都不仅是掠夺劳动者的技巧的进步,而且是掠夺土地的技巧的进步,在一定时期内提高土地肥力的任何进步,同时也是破坏土地肥力持久源泉的进步。一个国家,例如,北美合众国,越是以大工业作为自己发展的起点,这个破坏过程就越迅速”[1]579-580。这里,马克思主要揭示了资本主义发展所带来的土地资源滥用和土壤肥力丧失问题,除此之外,马克思、恩格斯还对现代性劳动所导致的森林资源破坏、气候变化、空气污染、废弃物污染、人居环境污染、煤矿资源耗竭、疾病、人口过剩等问题进行了论述,这些论述散见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资本论》、《英国工人阶级状况》、《自然辩证法》等著述中。   进入现代工业文明时期,劳动的生态异化所造成的后果更为严重。在资本主义社会,大量生产、大量消费、大量废弃成为现代人崇尚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大量生产,即指大批量、大规模、高效率、标准化的工业生产或工业劳动,大量生产意味着人类要从自然界提取并耗费数量惊人的煤炭、石油、天然气、稀有金属等自然资源,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不易为自然所分解、还原和吸收的消费品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大量消费和大量废弃则表明大量的消费品在被人们快速地消费之后被投向自然,大量消费和大量废弃的生活和消费方式反过来又进一步促进了大量生产,加剧了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攫取、浪费和破坏程度。人类在生产和消费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废弃物排向自然之后,有些能在短期内被自然吸收和还原,但更多的是不易降解的废弃物,还有很多排放物是反生态、污染环境的。比如,目前最为人们关注的全球气候变暖的主要原因就是人为排放温室气体,其中80%要归因于化石燃料。[4]消费由生产引起,因消费所导致的物质变换的断裂也应该归咎于现代工业劳动。启蒙以来,人的主体性地位不断提升,上帝不复存在,人取代了上帝而成为万物的主宰。人是地球的主人,自然万物为人类而存在,人类可以任意地盘剥自然。在这样一种狂妄的现代性观念的支配下,为自然立法、以自然的主人自居成为现代人的普遍心态;向自然进军,按照人类的意志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成为现代人的主要生活。在现代性劳动中,人在改造自然的同时将自己的本质对象化给自然界,实现自然向人的生成。但现代人的狂妄自大却使他们没有能够将自然界的本质纳入人的自我意识,现代人认为借助现代科技人定胜天,自然规律或是生态规律可以无视甚至违背,由此,人性的东西虽然进入了自然,但自然的本性却未能进入人性,人尚未将自然的本性纳入个体的自我意识,也就是说,人类还没有真正认识自然的本性,没有以自然界的本质规定性来丰富自己的人性,其后果是人类将自己凌驾于自然万物之上,肆无忌惮地压榨和奴役自然,最终在为人类创造了大量的物质财富的同时,污染和破坏了自然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生态危机。现代工业劳动虽然创造了高度发达的工业文明,给人类带来了丰裕的物质生活,却也给自然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现代性劳动目的、过程和结果的反生态性表明,现代社会的人们对劳动概念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要使人类社会得到可持续发展,我们的劳动概念应该发生生态转向,从现代性劳动转向生态劳动。   二、生态劳动的内涵   生态劳动是引起、调整和控制人与自然之间良性物质变换的基础上实现利用自然与保护自然本质统一的活动。生态劳动的本质内涵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物质变换”(德语是Stoffwechsel)①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进行生态批判的一个重要概念。学者们从不同的维度对马克思的这一概念进行解读,日本学者岩佐茂从生产生活和消费生活两个方面来理解马克思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代谢”。消费生活中,人通过劳动获得自然物,把自然物作为对人有使用价值的东西,通过消费把它作为废弃物排给自然;生产过程中,自然物在作为对人有使用价值的东西而被获得的同时,当它构不成生产资料时,将作为废弃物返回自然。[5]韩立新则分别从生态学意义和社会意义来理解“物质代谢”这一概念。在生态学意义上,物质代谢指人和其他生物一样,要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必须与外部自然之间进行物质代谢,即人通过“吃”、“喝”以及“呼吸”等生命行为将外部物质同化进体内,再将体内废物异化给外界,与外部世界进行物质和能量的交换。在社会性意义上,物质代谢指以由人类劳动所中介的人类社会、人类生活与自然之间的交流、代谢,是由人类劳动所中介的人类社会与自然的循环。[6]施密特将马克思的“物质变换”理解为人与自然之间在本质方面的相互渗透和循环。当前人们对“物质变换”的理解和阐释虽然各有侧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意识到物质变换这一概念的生态价值,有的甚至明确提出物质变换是一个具有生态学意义的范畴。   现在的问题是,物质变换是一个具有生态意义的范畴吗?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以物质变换为核心内容的劳动也就具有了生态意义,如果回答是否定的,劳动的生态意义也就很值得怀疑。要讨论这个问题,涉及对“生态”一词的理解。   1866年,德国动物学家海克尔在《一般生态学》一书中首次界定了“生态学”这一概念。他认为生态学是“一门关于活着的有机物与外部世界,它们的栖息地、习性、能量和寄生者等的关系的学科”[7]。根据这一界定,生态是一种关系,一种关于有机体和一切生存环境的相互关系。可见,“生态”首先是一个描述性的概念,它描述了生物体与其环境之间的关系。在生态学研究中,人们会使用各种各样的模型,不同的生态学模型描述了生物体与自然环境之间的不同的关系。有机模型(organicmodel)是最早指导生态学的模型之一,按照这一模型,个体物种与其环境共同构成了一个有机体,在一个有机体中,生物体和自然环境的关系犹如器官和躯体的关系,相互依赖,不可分割。20世纪初,有机模型的局限性逐渐为生态学家所认识,群落模型取代了有机模型,“根据群落模型,大自然被看做是社区或社会,部分与整体的关系就像公民与社区的关系或个人与其家庭的关系”[8]192。而能量模型则把生态性总体理解为一个能量系统或能量循环,在能量模型中,无论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系统中所有的成分同样重要。“对生态学家而言,感兴趣的能量循环就是支持生命的循环,它是生命循环的一部分。”[8]194#p#分页标题#e#   无论是有机模型、群落模型还是能量模型,对论证物质变换是一个具有生态意义的范畴都非常管用。物质变换是人类从自然界提取养料,在满足人类生产和生活需要基础上再向自然排放的过程。如果生态系统确实是一个有机体,人与自然万物都是有机体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物质变换就是促进有机体新陈代谢的过程,没有劳动,没有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人就不复存在,作为生态系统的这一活的有机体的内部器官就要衰竭,因此,物质变换对维持地球有机体生命的存在非常重要。群落模型和能量模型同样也能证明物质变换具有生态意义。在群落模型中,由生产者、消费者和分解者组成的食物链维持了整个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稳定,一旦食物链发生了断裂,整个生态系统的平衡和稳定就会被打破。在劳动中实现物质变换,意味着人类所生产出来的产品,经过生产和消费,满足了人类自身的需要后排向自然的废弃物能为自然界所分解和吸收,这也构成了一个食物链,保证了生态系统内部的循环得以顺畅进行。如果物质变换发生了断裂,人类生产了、消费了,但分解者却无法分解人类的排放物,这样,生态系统中的食物链发生了中断,生态系统内部的物质循环也必然发生中断。在能量模型中,物质变换作为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信息和能量的交换过程,促进了生态系统内部的能量交换,维系了生态系统的平衡。在以上三种代表性的模型中,物质变换对维系生态系统的平衡都是至关重要的。   对物质变换,可根据其产生的效果,将之区分为良性和恶性。良性的物质变换是指人类从自然界提取养料,在满足人类生产和生活需要基础上再向自然排放,其排放物必须有益于环境、最低限度不污染环境,从而实现人与自然之间物质、信息和能量的转换和循环的过程,良性的物质变换能够促进生态系统的平衡。如摩肖莱特在《生命的循环》一书中指出:“人的排泄物培育植物,植物使空气变成坚实的构成要素并养育动物。肉食动物靠草食动物生活,自己成为肥料又使植物界新的生命的胚芽得到发展。这个物质交换名之为物质变换。”[9]这里所说的物质变换就是一种良性的物质变换,“良性”意味着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信息和能量的交换有益于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是一种正向性变换。当我们说物质变换具有生态意义,其实质是指良性的物质变换具有生态性。而恶性的物质变换是指人与自然之间虽然也发生着物质、信息和能量的交换,物质也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但这种转变和交换对人与自然的关系是破坏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如地震、海啸等。物质变换既是人影响并改变外在自然的过程,也是外在自然影响和改变人自身的过程,它是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过程。良性的物质变换实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和相互养育,这与生态的本质是内在契合的。由此,良性的物质变换成为一个具有生态意义的范畴。   以物质变换作为劳动的本质规定,劳动就不再仅仅是一种人与自然的单向的利用关系,而是人与自然的双向养育关系。这意味着,劳动既是一个经济学范畴,也是一个哲学人类学范畴,还是一个生态学范畴。为了区别于以往的单向的征服型劳动,我把这种具有生态意义的劳动称为生态劳动。   三、生态劳动的特征   与以往的劳动相比,生态劳动具有自己鲜明的特征,下面试从劳动的目的、过程和结果的维度来进行简要分析。   第一,从劳动的目的性来看,生态劳动以实现人与自然的相互养育为劳动目的。非生态劳动则以自然对人类的单向养育为劳动目的。劳动是人的劳动,人是具有目的性的存在,人的主观需要、目的和意图产生于劳动并在劳动中得以呈现,追问劳动的目的性,就是追问人类为什么要改造自然。根据前文的分析,现代人普遍把征服和改造自然从而满足人类自身的物质需要作为现代性劳动的目的。波德里亚在《生产之镜》中就概括出了现代社会的这一基本理念,他认为,将自然演绎为物,将劳动单一化为产品的生产活动,属于西方启蒙的道德哲学的本质之一。“产品的最终有用性在于满足需要;自然的最终有用性在于劳动对它的改造。自然的功能是由劳动建构的,与此相应,主体的功能是围绕着需要建构的,从属于使用价值的人类学领域。这种使用价值被启蒙理性所描述,并以某种抽象的、线性的、不可逆的终极性规定着整个文明(这种文明把自身强加到其他文明身上)。随后,这种特定的模式延伸到了个人和社会实践的全部领域。”[10]满足人的需要成为现代工业文明时期人类劳动最主要的目的,在这一目的的支配下,人类只顾向大自然索取,而遗忘了对大自然的回馈和护育。生态劳动体现了人与自然相互养育的劳动目的。我们说过,人类与自然进行物质变换的目的,既是从自然提取自己所需要的物质、信息和能量以满足人类自身的需要,也是将人类生产和生活中的废弃物处理得能为自然所分解和吸收后排向自然从而实现护育自然的过程。也就是说,生态劳动既是人类为满足自己的生存和发展需要而进行的活动,也是人类为维系和促进自然环境的美丽、稳定与和谐而进行的活动;生态劳动既是为人的,也是为自然的;生态劳动的目的性特征在于实现自然养育人类和人类护育自然的统一,这一特征将生态劳动与其他劳动区别开来。   第二,从劳动的过程来看,生态劳动是人与自然的循环发展和协同进化过程,非生态劳动则是非循环的、线性活动过程。资本主义工业劳动所造成的人与自然物质变换的断裂表明,现代性劳动不属于生态劳动。自然不是资源库,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然也不是垃圾场,能容污纳垢、化腐朽为神奇。自然资源的有限性以及自然环境对人类所排放废弃物的分解、还原和吸收能力的有限性,决定了人类通过自己的劳动从自然界提取所需物质、信息和能量实现护育自身的同时,也需为自然提供物质、信息和能量,促进自然的持续繁茂和生生不息。生态劳动的过程正是人与自然之间相互交换物质、信息和能量的循环过程,它是地球整个生态系统物质循环的一个内在环节和组成部分,内生于自然生态系统,合乎自然生态系统物质循环要求,促进了自然的自我生成、自我更新、自我发展,最终实现了自然的自我平衡和不断进化。生态劳动通过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循环来维持和促进自然生态系统的动态平衡,同时,在自然生态系统保持平衡的基础上又“叠加”了生物的进化和演进,由此,物质变换成为敦促人与自然关系正向发展的一种内在机制。在物质变换的基础上,人与自然之间相互交换物质、信息和能量,保持稳态与平衡,同时,人与自然又在相互交换物质、信息和能量的基础上不断向前进化,在平衡中实现整个生态系统的进化,在进化中保持整个生态系统的平衡。“自然趋于稳态,但又从不长期保持一种稳态,而是在平衡之上叠加了进化的演变,就好像在一定节奏的基础上形成一种旋律。”[11]在平衡和进化之间,人类历史呈现出一种螺旋式的上升,人与自然之间形成了一种协同进化关系。生态劳动的过程表现为人与自然的循环发展和协同进化,这一特征将生态劳动与非生态劳动区别开来。#p#分页标题#e#   第三,从劳动的结果来看,生态劳动所生成的文明形态是生态文明。劳动的本质在于创造,主要表现为对文明的创造。从人类历史上劳动与文明的关系来看,劳动创造文明,有什么样的劳动就创造什么样的文明,如渔猎劳动创造了渔猎文化,农业劳动创造了农业文明,工业劳动创造了工业文明,按照这样的逻辑,生态劳动所创造的应该是生态文明。生态劳动创造生态文明,人类整个生态文明理论和实践大厦都是建立在生态劳动的基础之上:从生态文明的内在方面来看,在生态劳动的基础上生成了人与自然本质统一的生态人性;从生态文明的外在方面来看,生态劳动实现了生态人性的对象化过程,从而创造出生态器物文明、生态制度文明和生态精神文明;从生态文明的价值目标来看,生态劳动实现了对自然环境的正义;从人们的生产和生活来看,生态劳动确立了生态化的生产和生活方式;从对自然的利用和保护来看,生态劳动以“合乎生态的”、“合乎人性的”以及“生产者联合起来的方式”实现了利用自然和保护自然的统一。   以上我们从生态劳动的目的、过程和结果讨论了生态劳动的特征,这些特性根源于人与自然的物质变换,最终都指向了生态劳动的生态本性,体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相互依赖、相互依存、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特性。因此,从根本上说,生态劳动最终所要表达的是一种生态伦理精神,即人与自然共同存在、共同发展、共同繁荣的伦理精神。